客栈外头的北风呼呼刮着,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噼啪响。
桌上的油灯晃得人影乱颤,李青书盯着茶杯里打转的茶叶,半天才嘬了口茶,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北部雪原这一仗,你得记好三件事。”
二皇子搓了搓冻僵的手,把佩剑往桌边一搁。
“您说,我竖着耳朵听。”
李青书拿手指敲了敲桌面,
“头一件,打仗要猛,但得先护住老百姓,北蛮子砍人跟剁菜似的,你要敢放他们祸害一个村子。”
他突然呛了口冷风,弓着背咳得满脸通红,袖口胡乱抹了把嘴。
“回头别说九州皇,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。”
二皇子赶紧起身给他拍背,喉头发紧。
“我懂,我父皇最恨拿百姓垫背的。”
“第二件,这仗不仅要快打,还得打得漂亮。”
“太子在西边当缩头乌龟,现在全九州都瞪着眼看你呢吗,是骡子是马,该拉出来遛遛了。”
二皇子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他想起上个月在朝堂上,太子那帮人阴阳怪气说他“镀金的绣花枕头”,牙根咬得生疼。
“您放心,这回我要是怂了,自己跳雪窝子里冻成冰棍!”
“放屁!”
李青书突然把茶碗墩在桌上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我要的是你囫囵个儿回来!你当九州皇缺个送死的愣头青?他要的是能扛事儿的儿子!”
见二皇子涨红了脸,他语气又软下来。
“记住,活着把捷报拍在你爹案头上,比什么都强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雪粒子砸窗的声儿。
李青书忽然起身推开条窗缝,冷风卷着雪片扑进来,吹得他青衫呼啦啦响。
“最后一桩,等你凯旋那天,我给你备了份大礼。”
二皇子愣愣抬头。
“啥礼?”
“太子在西边连丢四座城,手底下兵都快跑光了。”
李青书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难看。
“等你风风光光回京,他那去镇压异兽的幌子……也该扯下来了。”
门板“咣当”一声合上。
二皇子攥着信封呆站半天,突然抄起佩剑“唰”地出鞘,剑尖在油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抬手就往左手心喇了道口子,血珠子滴滴答答落在信纸上。
“这仗要是打不赢,我他娘的把脑袋割下来当夜壶!”
外头风雪嚎得像野狼叫,几百里外的西边军营里,太子正攥着战报浑身哆嗦。
二皇子顶着风钻进马车,手里还攥着李青书给的信封。
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咯吱响,他掀开车帘冲亲卫吼了一嗓子。
“派两个机灵的弟兄去北境大营,把战虎将军当年的军册给我翻个底朝天!”
“将军,那都是二十年前的旧账了......”
亲卫缩着脖子嘀咕。
“废什么话!”
二皇子一鞭子抽在车框上,惊得马匹嘶鸣。
“青书道长咳血的模样你瞧见了?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替我铺路,老子能让他带着遗憾蹬腿儿?!”
马车外风雪呼号,二皇子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客栈二楼拐角的客房里,李青书攥着半凉的茶碗窝在圈椅里。
窗缝漏进的北风掀得油灯火苗直晃,照得他脸上的苦涩更深了几分。
“横竖没几天活头了,龙椅上坐阿猫阿狗关我屁事。”
指甲狠狠抠进椅背裂缝,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。
“现在除了找到红衣,就是得想办法把当年战虎将军的事情调查清楚,这是我答应过红衣的。”
......